Tuesday, May 30, 2006

兄弟 – 他們的快樂時代

去年底在銅鑼灣一個書展買了余華這本書, 因為當時只出了上, 就想等出了下, 才一起看, 所以一買回來, 只是隨意插入書架, 這個星期, 因為找資料, 在書架上看到這本書, 才覺得此書感人至深, 之後由頭到尾再看一次, 一次又一次低迴不已.

余華的兄弟寫的是一對沒有血緣關係, 卻血濃於水的兄弟: 李光頭和宋剛. 他們一起吃大白兔軟糖, 一起在河里撈蝦, 炸蝦, 在那個苦痛的年代, 每個人都在人格扭曲, 變形, 只有這兩兄弟, 按照自己的人性生存著.

只要是對中國農村文化尚有一點認識的人, 對書中大部分情節都不會陌生, 其中最引人樂道莫過於在廁所偷看女人屁股, 這是中國特有的特定文化產物, 是一個荒誕年代畸形產物, 也是性壓抑下的人性真情流露, 但把這種秘密借小道消息傳播出來, 當然是中國那個年代的獨一無二的特產, 沒有私隱權, 無性的公共領域, 性或愛情只秘密存在私人領域. 還有大白兔軟糖, 自從李光頭和宋剛在父母新婚之夜吃到大白兔軟糖, 他們都無法忘記這種甜蜜滋味. 這些都是中國人的共同集體回憶. 引人發笑之餘, 又發人深思, 當代中國經歷那樣一種年代, 我們的文化反省, 還足夠讓我們面對新時代的來臨嗎?

文化大革命後, 傷痕文學的崛起, 曾一度讓一些文學批評家擔心, 中國文壇除了傷痕文學, 別無其他, 但近年來, 隨著中國逐漸和世界接軌, 全球化的擴散, 中國人再一次經歷李鴻章時代的放洋和西化, 中國要自強自立, 中國要發展經濟, 國際形勢牽一髮而動全身, 中國要穩定發展, 在全球經濟在佔一席之位, 絕對要小心翼翼, 沒有人再談中國那段不堪的過去, 但文學總是提醒我們, 我們身處的時代, 我們的過去, 現在和未來, 我們都在憧憬美好生活: 一個沒有壓迫, 只有幸福氣味的桃花源.

書的封面是兩張面孔, 由上而下, 兩張傳統中國男子的面孔, 雙眼都向上抑望, 他們是在抑望理想中的生活, 也一定是中國人所向往的生活: 是陶淵明的桃花源, 沒有生離死別, 沒有鮮血和淚水的世界, 在目睹了人性的酸甜苦辣後, 他們仍沒有放棄美好人生的向往, 或許他們仍然年輕, 或是他們仍可以回憶咀嚼大白兔軟糖的甜蜜的快樂時代.
但那個時代的叛逆者用自己生命作出賭注, 為了守住去接回住院的妻子的誓言, 而從拘留所偷跑的丈夫, 最後被活生生打死的中學教師宋凡平; 為悼念丈夫, 整整七年沒有洗髮的李蘭, 一洗卻滿頭華髮; 不想被剪髮, 卻被刺穿大動脈的年輕朋友阿偉, 這些人用自己的叛逆和堅持無言對抗荒誕的年代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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