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May 28, 2006

最好的時光 – 台灣日治時代

前不久, 去中大聽了龍應台和李歐梵的講座, 其中龍應台談到, 比起香港人, 台灣人文化素養就是高了一截. 關於這點背後的原因, 她倒也沒有解釋, 但之前, 我就曾聽說過日本有這樣一個說法: 那就是台灣人現在文化程度之高, 全都是拜當年日治時期所賜. 雖然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民族主義者, 但這句話還是有些剌耳, 分明是司馬遷之心, 路人皆知 – 即是美化殖民的嫌疑. 但也證實, 至今為止, 還是有為數不少的台灣人, 對日治時代的台灣念念不忘的.

後現代主義開放了學術, 包括歷史. 在英文里, 歷史是 his-story, 中文翻譯便是他人的故事, 而這個他人是當權者, 是黑格爾定義的 master – 主人. 歷史非但是故事及詮釋, 而且是一小部分當權者留下的記載. 當歷史的正當性受到了質疑, 它不再是公正無私, 越來越多聲音要找過去, 通過口述, 通過紀錄, 通過建築, 人們尋找身份, 當然也包括政治身份.

台灣一直沒有自己的聲音, 但就如同法國文化研究學者說, 社會上沒有權勢的人可以發聲嗎? 是的, 他們是沉默的一群, 被壓迫的人是被喪失運用文化機制的權力. 台灣的歷史是中國傳統的大論述的其中一環, 遠至清, 鄭成功, 這個接近大歷史及統治者中心的人物就已是佼佼者, 其後兩蔣時代, 台灣歷史更沒有發聲的渠道, 但近年後, 多元主義及全球化帶動了本土性, 從本土去看未來的發展, 看政權的正當性及權威性已是潮流.

台灣歷史專家林呈蓉在她的近作 <<近代國家的摸索與覺醒>>, 通過比較日本與台灣文明開化的進程, 從而去講述台灣未來之路. 在她認為, 台灣的國民國家的特性起源於日本在台灣的殖民時代. 日本自西方列強强力進入後, 就被迫成為國民國家, 當時日本有言論認為, 唯有透過海外殖民, 才可解決國內有限土地以及人口壓力, 自此日本就先後近至北海道, 遠至夏威夷, 都有其勞動移民, 台灣本來就是日本費盡心思要建立的海外王國. 無獨有偶, 台灣就透過這個過程, 孕釀了國民國家的種子. 日治是台灣走向文明開化的路途, 也是台灣走向國民國家的成熟體階段.

從台灣的本土性, 獨特性去詮釋台灣, 這種論調完全建基日治時期的台灣, 猶如斷代史, 畢竟給人不大全面的感覺. 即便在侯孝賢的電影中 – 最好的時光, 也需要三段不同的時光去構建他的電影文本. 這三個世界: 有國民黨白色戒嚴下的苦悶青春, 有物質主義下虛無的一代, 更有為國家自由獨立而無暇關心個人愛情的古老世界. 這三段時光描述是女子等待愛情最好的時光, 也是個人追求國家獨立, 自由幸福的時光.

如此看來, 林呈容的建構論點從一開始就先天不足. 通過反省歷史, 從而碓認台灣的國民性, 建立台彎的國民國家的正當性, 已經在台灣的學術界流行一段日子, 但也太於重視小歷史而忽略了整個宏觀看法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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